第七讲20世纪的吉他音乐与塞戈维亚 我们现在生活的社会,是个表现多元化的社会,吉他大师们层出不穷的推出新作品。当我们耳边还回响着前人激荡的旋律,脚步已经迈入了二十世纪的现代文明。前面我们领略过了文艺复兴年代的朴素,巴洛克风格的典雅,古典主义的深邃,以及浪漫主义的抒情。古典吉他发展到了如今这个时代,那它又具备什么样的特点呢?可以这样说,没有特点就是最大的特点,或者说,特点太多,无法定义。就如现代人的思想、文化、观念千差万别一样,现代音乐也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已经不拘泥于时代、地域、种族和流派的局限。 今天,人们的视野更开阔,能够把眼光触及到前人未曾涉足的领域,对自然和人文的观察更深入细致了,信息、思想和行动的自由使他们的思维更加活跃,表现的内容更丰富起来,于是产生了很多名家及佳作。许多作曲家还为电影这一新兴产业谱写主题曲和插曲,吉他成了电影音乐的重要角色,如著名的耶佩斯的《爱的罗曼史》,就是为法国电影《禁忌的游戏》而作的。 二十世纪初,西班牙诞生了一位国宝级的人物——塞戈维亚,他几乎就是现在一些还活跃在世界音乐舞台上的大师们直接或间接的导师。如今他的弟子遍及欧洲、拉美和日本,许多名家得到过他的指点,如布里姆、帕肯宁、威廉姆斯……。塞戈维亚最早推崇使用尼龙弦,从此古典吉他最核心的部件实现了材料科技的全面更新,而在此之前的古典吉他都是使用的羊肠弦。塞戈维亚编写了最适合现代人学习的吉他教材。他把许多古典音乐中的精华改编成吉他独奏,比如巴赫的《恰空》和《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等,虽然换了乐器演奏,却依然保留作品原有的魅力,甚至更增添了新的韵味。 在塞戈维亚的倡导和带动下,涌现了一大批为吉他谱曲的作曲家,如西班牙的罗德里戈、意大利的泰德斯科、墨西哥的庞塞、古巴的布罗威尔……,这些人对当今吉他作品的优质和高产功不可没,经过他们的努力,古典吉他这株数百年的老树变得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显示出更加旺盛的生命力。好,现在我们就摘几个品尝吧。 你先听到的这支曲子是盲人音乐家罗德里戈的《祈祷与舞蹈》,是由中国女吉他演奏家杨雪霏弹奏的,演出场地是她的母校——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前半部分比较缓慢的节奏是“祈祷”,以高低对位的泛音开头,像是一位巫师在摆弄什么法器,充满幽暗的神秘感。后半部分急促的节奏为“舞蹈”,取材于西班牙安达卢西亚民间歌舞,反复运用扫弦、轮指和快速三连音,渲染出激越灵动的气氛,像是祭祀仪式上人们在围着篝火跳舞。可能也只有用《琵琶行》的优美诗句,最适合描述这样的声音:“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只不过当年白居易面对的流落江上的商女,换成了音乐圣殿中蜚声海外的明星。 接下来请再欣赏一首很具现代风格的曲子,法国罗兰迪恩斯的《天秤座小奏鸣曲》第三乐章。你听起来,完全感觉不到古典吉他的“古典”,倒象是电声吉他的声音,具有重金属摇滚乐的曲风,披头士玩的那种强烈的节奏感,能感觉出生命顽强的律动。这个乐章是全曲的精华,是把意境推向高潮的部分,小伙子弹得很流畅,一气呵成,真不简单。 罗兰迪恩斯曾经做过一次心脏搭桥手术,这首曲子是他康复后回忆自己在手术台上那种生死临界关头的感觉而激发的灵感。我们可以从中想象出急救室里,医生们正在紧张的忙碌着,手术台周围挂满各式管子,不知名的液体正一点一滴的输送进患者的身体,心电图之类的仪器一起一伏的波线显示着细微的生命体征。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都在和死神进行争分夺秒的较量。尽管能从作品里感觉到强烈的焦灼气氛,但最后一切还是相当顺利,在手艺精湛的医师们娴熟的操作下,止血、清洁、缝合、收拾清点器械…,按部就班,干净利落,手术成功完成,乐曲也戛然而止,所有的焦虑和虚惊到此结束。音乐中大量运用现代吉他技巧,包括推弦、快速滑音、敲板等,给你展现吉他激扬的另一面,它不光能奏出如歌的旋律,而且还可以当打击乐器使用。 下面再介绍一首也很有代表性的现代作品《科庸巴巴》,又叫《牧羊人组曲》,作者是意大利的多明尼康尼。多明尼康尼曾在土耳其生活过,土耳其是盛产羊毛的国家,它的西部地区,蓝色的大海与绿色的牧场相连,澄明碧透,景色宜人。“科庸”土耳其语就是羊羔的意思,“科庸巴巴”就是羊羔的爸爸,即牧羊人。 这首曲子,包含四个组曲。初听觉得舒缓散漫,到后来你才发现原来气势磅礴,每次听它都有一种亲临世界末日的感觉。跟那些热爱行走西藏的小资文艺青年一样,现代作家也喜欢玩神秘主义,幻想脱离社会,寻找大自然原始的强大灵性。 前面部分,空濛宁静,海天一色,羊儿在草丛中悠闲的嬉戏。然而就在这静谧的海湾里,好像潜藏着什么诡异的预兆,正酝酿一场巨大的灾难。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氛,似有神灵悄然临近,草地微风拂摇,海里暗流涌动,预示将有剧烈的风暴来袭。第三部分最激烈最震撼,海啸由远及近,从天边席卷而来,霎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大自然以摧枯拉朽的神奇力量,肆虐着岸上的一切生灵。最后的主题再现部分,一切都回归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似乎在启发我们思索一个哲理,人类与自然之间,谁才是世界真正的主宰? 这是首很奇怪的乐曲,不知多明尼康尼是怎么想出来的?首先它的调弦就大不一样,把我们常用的E-A-D-G-B-E这个标准的六弦音高全打乱了,光调弦就要费很长时间,而且一旦调好了就只能弹《科庸巴巴》,其他啥曲子都弹不成了。其次是谱子太难看,不习惯这种别扭的调弦法,对着曲谱半天找不准音。演奏难度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中间大段的滑奏,会把手指划得很痛,没有长期的磨练难以练就这种硬功。看李洁这个十三岁女孩的小手经受那样剧烈的折磨,真心为她难过,而她竟然把这些难题都克服了,确实令人钦佩。 总之,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光弹吉他,什么事都需要意志的锤炼,才能达到成功的彼岸。加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