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迪伦：四个女人，两段婚姻，六首歌，七十年

我曾有个心上人，她娇小又美丽
我们坐在她家的厨房，她妈妈在准备晚餐
望向窗外，群星高悬
寻找爱恋的时候，时光走得如此慢
Once I had a sweetheart, she was fine and good-lookin',
We sat in her kitchen while her mama was cookin',
Stared out the window to the stars high above,
Time passes slowly when you're searchin' for love.
——《Time Passes Slowly》
提起鲍勃·迪伦，昨天之前，你可能首先想到的是那首著名的《Blowing in the Wind》；而在昨天之后，你的第一反应大概就是“诺贝尔文学奖”了。这个被称为拥有“诗意力量”的男人，他说“答案在风中飘”，他说“暴雨即将来临”，他也说：“我愿为你忍受饥饿，我愿为你心情灰暗，我愿为你蹒跚地走在街上，没有什么能阻止我，让你感受我的爱。”
当诗人说起爱情来，也是如此的诗意，对吧？
在大家都在说他的地位、他的成就、或是他的评级时，我们想来说说他的爱情：两段婚姻，四个女人，六首歌，这七十余年。
这是鲍勃·迪伦的第二张唱片封面，封面上的女孩是位叫苏西·罗图洛的姑娘，他们在一个雨后的街头相拥而行。苏西笑得很甜蜜，迪伦曾经说过“她的笑容可以照亮一条街”，而仅从这张照片，我们从屏幕外都能感受到她笑容的力量。
他们在一个民谣音乐节上相识的，苏西这样形容她对迪伦的第一印象：他有一种不修边幅的魅力，他的牛仔裤和衬衫都是皱巴巴的，但他的举手投足间有着强大的气场，让你不注意到他都难。
就是这样，他们迅速地陷入了爱河。只是这份爱来得炙热，也来得短暂。
苏西写过一本书《放任自流的时光》，书中，她提到他们曾两地分离过八个月，迪伦写了很多信给她，其中的一封是这样的：
“没有大事发生，一切还保持着原样———谢尔顿在等着他的珍，狗在等着出门，贼在等着老妇人，孩子们在等着上学，条子们在等着揍人，一身虱子的流浪汉在等着施舍者，葛洛夫街在等着贝尔福德街，贝尔福德街在等着被清洁，每个人都在等着天气转凉———而我，在等着你。”
难形容当我看到这封信时的感受，好像喝了一大口热巧克力，觉得甜觉得暖，也觉得苦。苏西被称为是迪伦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过的女人，他们的一起发生在迪伦20多岁的时候，年轻的两个人，不管往后发生了什么，这刻有的是一腔真心。
迪伦的很多歌都有苏西的影子在，包括那两首著名的《答案在风中飘》和《暴雨即将来临》。可是现在我想说的是另一首。在迪伦给苏西的信中，他说他为苏西写了三首歌，这是其中的一首，甚至在信中他直接写了这首歌的这段歌词：
廉价的傻姑娘们
我有个正爱着的好姑娘
主啊，我会爱她到地老天荒
请你们离开我的门和窗，马上
——《鲍勃·迪伦的布鲁斯》
只是后来，有一个女孩经过了迪伦的窗口。难说苏西和迪伦最后的分手同琼·贝兹是否真的有关系，但是苏西她离开了迪伦，走得痛苦，也走得潇洒。
迪伦遇到了或许是他生命中印下痕迹最重的女人：琼·贝兹。
琼·贝兹是谁？如果是迪伦是民谣之王，那么“民谣皇后”只可能是琼了。她的嗓音美得简直是上帝的礼物。迪伦这样形容琼：
“她的声音实在太过美好，简直可以把一切坏思想驱逐出人的灵魂。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让我兴奋，她像一个宗教偶像，有着让你想为她牺牲一切的力量，和她同年甚至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就是这个女人，走进了迪伦的世界。
琼对迪伦到底如何呢？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看到这张照片，我想你也懂了。
难说她和迪伦是谁成就了谁。在琼大红大紫的时候，迪伦已经小有名气；而琼听到了迪伦的音乐，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她请迪伦来到了自己巡演的现场。对这样的年轻小子，她的歌迷们并不买账，但是迪伦他用自己的歌声，让他们买账了。这次演出造成了轰动的效应，也是迪伦事业真正爆炸式发展的开始。
往后的时光就带着些令人炫目的色彩。琼从不掩饰自己对迪伦的倾慕，每次谈到迪伦时，她的眼睛都是发着光的。音乐是他们关系的催化剂，两人开始了形影不离的几年，一起音乐，一起巡演，一起从彼此中找到自己对音乐更多的理解和灵感。
他们就像是彼此的灵魂伴侣。
后来的故事……或许就和所有老套的故事一样吧。迪伦的性格中有“分裂”的一面，他不会被任何人或事束缚，不管那个人是谁。
1965年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迪伦他结婚了，娶了一位叫Sara的姑娘；同时迪伦对他和琼一直专注的音乐产生了厌倦，突然不顾一切投身摇滚乐的狂潮。
到底是哪种原因让琼和迪伦渐行渐远，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十年之后，迪伦突然给早不联系的琼打了一个电话。“我在个中西部的电话亭里，我写了一首新歌。”他兴奋地说。
Lily had already taken all of the dye out of her hair.
She was thinkin' 'bout her father, who she very rarely saw,
Thinkin' 'bout rosemary and thinkin' about the law.
But, most of all she was thinkin' 'bout the jack of hearts.
——《Lily, Rosemary and the Jack of Hearts》
迪伦在电话中兴致勃勃地说的歌，就是这首《Lily, Rosemary and the Jack of Hearts》。我们都知道泰勒·斯威夫特有给前男友写歌的习惯，琼也给迪伦写过歌，就是在这个电话之后，她写了那首著名的《Diamonds and rust（钻石与铁锈）》。
十年前我买过袖扣送你
你亦送了一些东西给我
我们都明白回忆能够带给我们什么
它们带来了钻石与铁锈.
Ten years ago I bought you some cufflinks
You brought me something
We both know what memories can bring
They bring diamonds and rust——《Diamonds and rust》
这首歌流传甚广，齐豫也有过一个翻唱的版本。那之后的故事呢？之后，迪伦的第一次婚姻失败了，他有了第二次婚姻，然后又失败了。
琼呢，她有自己的人生，其中也包括，她认识了乔布斯（对的，就是苹果的那个乔布斯），乔布斯非常执着地追求她，两人并有一段短暂的恋爱。
她曾经拒绝承认这首《钻石与铁锈》是写给迪伦的，后来她承认了，再后来，在多年以后，她云淡风轻地笑着说：“这首歌的最后一句原本是‘如果你给我带来钻石和铁锈，我早已为此付出了代价’；现在，我想修改一下，改成：如果你给我带来钻石和铁锈，我当然会拿走钻石。”
爱情给你留下的，到底是钻石还是铁锈呢？
与苏西一见钟情后，迪伦遇到了琼；与琼正打得火热的时候，他遇到了Sara。
1965年，相识两年后，他和Sara结婚了。Sara是一个模特，她很有魅力，迪伦与她住在隔壁，深深为之吸引。如果说迪伦在音乐上有着琼和苏西烙下的印记，那么生活上，他对Sara绝对有着深深的依赖。
他和Sara的婚姻持续了12年，他们有四个孩子。1975年的时候，迪伦的演出越来越多，他与Sara的关系也逐渐降到了冰点。他为Sara写了一首歌：
迷茫时你总给予我支持
你给我地图，和通往你门的钥匙
Sara，哦，Sara
我的拿着弓箭的仙女
请别离开我，请永远别走
You always responded when I needed your help,
You gimme a map and a key to your door.
Sara, oh sara,
Glamorous nymph with an arrow and bow
Sara, oh sara,
Dont ever leave me, dont ever go.
——《Sara》
在一年后的演唱会上，迪伦就望着现场的Sara唱这首歌，眼睛一眨都不眨，“Sara，哦，Sara……”一遍又一遍。
音乐可以拯救爱情吗？迪伦能够赢得诺贝尔，能够征服全世界，但是他没能挽回和Sara的爱情。1977年的时候，他们离婚了。
“呆在切尔西酒店数天无法入睡，为你写下《眼神悲伤的苏格兰女人》。”他唱到。
就在几年前，著名导演马丁·西科塞斯曾为迪伦拍过一个记录片，片中已然年老的迪伦谈及Sara时，仍然老泪纵横。
差不多十年以后，1986年1月，迪伦娶了第二任妻子，他的伴唱，卡罗·丹尼斯。同年12月，他们有了一个女儿。
六年之后，这场婚姻也走到尽头，无疾而终。
夕阳西下，我该走了
记忆之地有些微冷
梦已被禁锢
承认吧，生活如此艰难
没有你在身边的时候
The sun is sinking low,I guess it's time to go
I feel a chilly breeze,In place of memories
My dreams are locked and barred
Admitting life is hard
Without you near me
——《Life is hard》
这首歌是迪伦在2009年时写的。那时他已经年近七十。“没有你在身边的时候，生活如此艰难”，写下这样的歌词时，他心里真正在想的，是谁呢？
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词是这样说的：“他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意表达。”迪伦诚然是一个天才，是一个无以伦比的艺术家，但是，爱上这样的一个人、甚至一起生活，到底会走向怎样的结局？也只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现在，距离迪伦出生已有75年，距离迪伦认识琼已有45年，距离迪伦的第一段婚姻已有51年，距离迪伦的第二段婚姻已有30年，而迪伦的初恋苏西，那位笑起来能把整条街都点亮的姑娘，她已然离世。
故事究竟是怎样？故事又有怎样的结尾？答案只能，是飘在风中了。最后，让我们以一首迪伦的歌结束吧。
I'm not the one you want, babe,I'm not the one you need.
You say you're lookin' for someone
Never weak but always strong,
To protect you an' defend you
Whether you are right or wrong,
Someone to open each and every door,
But it ain't me, babe,
No, no, no, it ain't me, babe,
It ain't me you're lookin' for, babe.
亲爱的，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也不是你需要的那个人。
你说你在寻找这样一个人，
他永远坚强，从不软弱，
无论你是对是错，
义无反顾地守护着你，
对你敞开心门，毫无保留。
可那人并不是我，
不，不，不，那人不是我，亲爱的，
你要找的人并不是我。